2015年9月,坎迪斯·塞尔瓦蒂乌斯(Candice Servatius)收到了一封来自卑诗省阿尔伯尼港约翰·豪伊特小学(John Howitt Elementary School,简称JHES)校长的信,她的两个孩子就读于该校。信中告知家长,JHES将在学校教室举行“努查努尔特族传统教室/学生净化仪式”,由一位“努查努尔特族成员”主持。信中并未说明净化仪式的具体日期。努查努尔特(Nuu-chah-nulth)一词指的是居住在温哥华岛西南海岸的十五个相关的原住民部落。
学校的信中描述了努查努尔特人的特定信仰:“万物一体,万物相连”以及“万物皆有灵”。信中详细描述了净化仪式如何“净化”教室的“能量”并净化学生的“灵魂”。信中声称,如果不进行净化,教室甚至家具都会积聚负能量,只有当这些负能量被“释放”后才会安全。信中还提到,每个学生都将参与净化仪式,手持一根雪松枝,同时“用鼠尾草的烟雾拂过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塞尔瓦蒂乌斯夫人对这种带有明显宗教色彩的洁净仪式感到担忧,于是前往学校了解更多情况。她震惊地发现,这种“洁净仪式”竟然已经强加在她九岁的女儿身上。学校只提前不到24小时通知了她,她根本没有机会让孩子退出这项宗教仪式。
塞尔瓦蒂乌斯夫人的女儿向母亲讲述了她在课堂上的遭遇,并在提交给法院的宣誓证词中也作了陈述。女儿解释说,她受到老师的胁迫或压力,违背自己的意愿参与了仪式。当她向老师表达不想参加时,老师告诉她,不参加仪式是“不礼貌的”,而且“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
2016年1月,塞尔瓦蒂乌斯夫人从她的孩子那里得知,在JHES的一次学生集会上,有人进行了一场基于原住民灵性的祈祷,其中明确提到了一个未指明的“神”。JHES没有通知家长。
第 70 学区否认这些宗教仪式和祈祷侵犯了塞尔瓦蒂乌斯夫人及其子女的宗教自由,并声称这些仅仅是“文化活动”。
卑诗省司法部长和努楚努斯部落委员会的证人(他们都介入了此案)在交叉询问中作证说,强迫任何人违背其意愿接受熏香仪式不符合原住民的惯例,而且在课堂上举行熏香仪式来教授原住民文化是“没有必要的”。
BC省学校法第76条规定,公立学校必须按照“严格的世俗和非宗教原则”办学。
司法中心认为,向儿童传授伊斯兰教知识与要求儿童跪在朝拜毯上面向麦加方向向真主祈祷之间存在着显著差异。同样,学生可以从了解原住民宗教信仰中受益,而无需被迫参与宗教仪式和庆典。
加拿大最高法院认为,诸如熏香之类的宗教仪式是否具有“文化”性质,与宗教自由是否受到侵犯无关。在魁北克世俗运动诉萨格奈市一案中,法院裁定:“国家既不得鼓励也不得阻止任何形式的宗教信仰。如果国家以文化或历史现实或遗产为幌子,支持某种宗教表达形式,则违反了其中立义务。”
在萨格奈,一位无神论成年人赢得了一项权利,使他免于在场旁听市议员们进行的无教派祈祷,该祈祷以“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开始和结束。与塞尔瓦蒂乌斯夫人的孩子们不同,他无需参与祈祷。塞尔瓦蒂乌斯夫人的一个孩子被老师告知,拒绝用鼠尾草烟熏“净化”她的“灵魂”是“不礼貌的”。
萨格奈的裁决驳回了一项折衷方案,即让无神论者在祈祷期间离开议会厅,因为这会加剧歧视:“如果他选择拒绝参与祈祷或离开议会厅来排除自己,他将被迫表明自己是无神论者……这种干涉构成对申诉人良心和宗教自由的侵犯。”
尽管让孩子在学校诵读《主祷文》可能带来文化上的益处,但法院对《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的解释是,其中包含一项“免受宗教侵害”的权利。这意味着不得强迫儿童或成人参与任何宗教祈祷、仪式、典礼或活动。
强迫儿童在课堂上祈祷侵犯了宗教自由,即使允许部分儿童免于参与,也无法避免这一问题。1988年,安大略省上诉法院在Zylberberg诉Sudbury教育局一案中裁定,强制宗教活动侵犯了学生和家长的宗教自由,即使学生有权免于参与此类活动。
法院裁定:“同伴压力和从众心理对儿童的影响众所周知地显著。常识告诉我们,情况的确如此,这种感受很容易且合情合理地导致一些孩子不寻求豁免,被迫不情愿地遵守规则;而另一些孩子寻求豁免,却不得不承受违背自身感受和信念的后果。……我们认为,儿童极其敏感的同伴压力和课堂规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普遍存在。……因此,豁免条款的实施使[不遵守规则的儿童]陷入了残酷的两难境地。结果,即使是虔诚的儿童也可能因为不愿仅仅因为提出豁免请求就被贴上无神论者或不遵守规则者的标签,而放弃行使豁免权,继续参加他们不喜欢的活动。……这个年龄段的儿童不愿越界或藐视‘同伴群体规范’。……除非获得豁免,否则学生必须参加宗教活动的规定,迫使学生和家长做出艰难的抉择。”一份宗教声明……这项豁免条款对利用该条款的宗教少数群体学生施加了惩罚,因为它将他们污名化为异类,并将他们与同学隔离……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这项豁免条款未能减轻对良心和宗教自由的侵犯。”
2016 年 11 月,司法中心向位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纳奈莫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高法院提交了一份请愿书。塞尔瓦蒂乌斯夫人请求法院宣布,第 70 学区强迫她的孩子参加净化仪式并接受宗教祈祷的行为侵犯了她和她孩子的宗教自由。
学区认为,孩子们能从学习原住民文化(包括原住民宗教)中受益。司法中心则认为,学校可以在不于课堂上举行宗教仪式和庆典,也不应强迫孩子在未经家长许可的情况下参与的情况下,向孩子们教授原住民宗教信仰。
该案于 2019 年 11 月 18 日星期一至 11 月 22 日星期五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纳奈莫市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高法院开庭审理。
卑诗省最高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就此案作出裁决。法院驳回了塞尔瓦蒂乌斯女士的诉讼请求,认定2015年9月16日在约翰·豪伊特小学7至13岁儿童教室举行的熏香仪式属于文化展示,而非真正的仪式或祭祀活动。法院裁定,塞尔瓦蒂乌斯女士的《权利宪章》第2(a)条规定的权利并未受到侵犯。
司法中心已就此决定向卑诗省上诉法院提起上诉,预计该法院将于 2021 年审理此案。
2022年12月12日,宪法自由司法中心对卑诗省上诉法院的裁决表示失望:
“塞尔瓦蒂乌斯女士和正义中心反对政府将超自然或精神仪式强加于儿童或青少年群体。从诉讼伊始,塞尔瓦蒂乌斯女士就向下级法院表示,她不反对在学校教授原住民习俗和文化,前提是不得将宗教仪式和精神活动强加于儿童。”
塞尔瓦蒂乌斯女士被责令支付学区的费用。